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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被黑客盯上的ins網紅產業

來源:獵雲網

編譯:福爾摩望

(註:原作者Taylor Lorenz是一名科技新聞記者。)

10月初,一名公關人員通過電子郵件收到了一條消息。這名公關人員的客戶是一位頂級網紅,所謂網紅就是利用社交媒體關注來提高影響力,並通過流量來盈利的人。一位自稱「Joshua Brooks」的人在電子郵件中寫道:「我們對商業夥伴關係非常感興趣。」當然,他的消息之所以令人難以抗拒,是因為他願意為一張照片出價「8萬美元」。

公關人員匆忙同意了。Brooks聲稱曾與其他互聯網明星合作過,包括Bella Thorne、Amanda Cerny和Jake Paul。他說網紅只需登錄第三方Instagram分析工具Iconosquare就可以了,這是一個很常見的要求,畢竟許多品牌都在使用像Iconosquare這樣的工具來跟蹤網紅活動。

但是Brooks發送的鏈接並沒有指向Iconosquare.com,而是lconosquare.biz,一個為網路釣魚而建立的克隆網站。一旦網紅使用Instagram用戶名和密碼登錄,Brooks就控制了帳號。幾分鐘之內,他就向網紅的數百萬粉絲髮送了有關免費iPhone的信息。

Brooks瞄準了幾個油管主、Instagram明星和Meme頁面,並利用被盜主頁推廣詐騙應用和提供免費產品的虛假信息。僅在過去的一個月里,他就非法佔有了@Fact(720萬粉絲)、@Chorus(1010萬粉絲)和@SnoopSlimes(190萬粉絲)的帳號。帳號被接管后,黑客會更新簡介信息,稱其「由SCL Media管理」,並開始通過私信聯繫品牌,讓他們與SCL,而不是之前的帳號持有者,協商贊助內容交易。

根據其網站,SCL Media是「一家為多元文化和利基受眾打造內容品牌的科技媒體公司」。其網站列出了包括Netflix微軟和Comedy Central在內的客戶。但是這三家公司的代表都表示,他們與SCL Media沒有關聯,過去也沒有與該公司合作過。

在過去的幾年裡,網紅營銷行業爆炸式增長。根據Influencer Marketing Hub 2017年的一項研究,僅在2017年就有420家新的網紅營銷機構開業,這一數字是2015年的兩倍多。一名高管在《Adweek》上寫道:「我們已經目睹這個行業從一種不斷興起的營銷策略轉變為大多數營銷預算的重要組成部分。」分析人士估計,該行業目前的價值超過了20億美元,到2020年可能達到100億美元。

但是這個非常有利可圖、非常新的市場仍然缺乏關鍵的基礎設施。這裡沒有標準的溝通方法,沒有正式的談判過程,而且經常沒有紙面內容。價格因品牌而異,通常完全通過私信來達成交易。由於贊助內容交易通常發生在Instagram官方廣告機制之外,所以該公司幾乎無力阻止詐騙。

GAP品牌Hill City的營銷主管Eric Toda表示,目前的網紅行業就像是西部世界。「你可以看到很多人都在賣蛇油,」他說,「這就說明市場太飽和了。」

年僅13歲的網紅在談判高價值商業夥伴關係方面是沒有任何經驗的。對於一個騙子來說,用高報酬來引誘他們,然後盜取帳號或者不付錢就跑路是非常容易的。「在這個地下世界中,很多人都是黑客和騙子,但他們會把自己裝扮為Insta專家,」Espire的創始人Lisa Navarro解釋道,Espire是一家與網紅合作的數字營銷機構。「他們正在從孩子那裡盜竊帳號。」

西雅圖社交營銷機構SocialBomb的創始人Ruvim Achapovskiy表示,品牌內容詐騙在過去一年中急劇增加,它們也在變得更加複雜。黑客有時會創建自己的虛假品牌來網路釣魚,但他們往往會假裝成真實公司的代表。「他們會設置某種用戶名,讓它看起來像是合法的,比如@LuluLemonAmbassadors,」他說。「他們會使用所有的公司標誌,讓它看起來儘可能合法,讓簡介看起來正規。他們還會使用公司的口號。」

荷蘭社交媒體機構Avenik的創始人Moritz von Contzen表示,一旦黑客控制了一個網紅的帳號,他們會在網紅知道發生了什麼之前,就開始通過私信將網路釣魚鏈接發向其他網紅。

von Contzen說,他看到這個騙局一遍又一遍地上演,他自己也曾被騙過一次。

一年半前,von Contzen經營著一個以奢侈生活方式為主題的Instagram帳號,擁有近30萬名粉絲,當時有人聯繫了他,表示有與幾個品牌的合作機會,其中一些品牌是以直接接觸網紅而聞名的。「我非常年輕,沒有經驗,所以我非常興奮,」von Contzen說。他登錄了「品牌代表」提供的Instagram分析工具。「這一切看起來都是合法的。但是當我登錄並給出密碼后,我回到我的Instagram頁面,卻發現被盜了。」

對於在Instagram或Facebook沒有直接聯繫的年輕網紅來說,要找回被盜帳號幾乎是不可能的。黑客會更改聯繫人的電子郵件地址和電話號碼,並重置用戶名。然後,他們會在上面刊登廣告,直到他們能以高價賣出主頁。

Faisal Shafique是一名大學生,他控制著@Fact帳號。他表示,為抖音和Fashion Nova等品牌發布贊助內容,能夠讓他每年賺到大約30萬美元。幾周前,Brooks控制了他的帳號,讓那些品牌交易變得岌岌可危,並很有可能會讓他失去生計。Shafique最終還是在他的帳號被賣掉之前取回了控制權,但是他估計如果沒有取回的話,大概會損失50萬美元的財產。

Rachel Taton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五年前,她開始使用名為@BestScenes的帳號進行發帖。到2014年,該帳號已經成為Instagram上最大的meme頁面之一。兩年前,她的帳號被一名黑客所盜。雖然當時像Brooks這樣的盜竊計劃還沒有流行,但是她認為有人通過其他方式獲得了她的密碼。多年來,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舊賬號被更改了所有者,新的帳號所有者開始為主要品牌經營著贊助內容。該帳號目前在有130萬粉絲的@FunStuff控制下運作。

「我意識到把一切從我身邊帶走可以發生得多快,」Taton說。帳號被盜后不久,她就退出了網紅業。她說:「我意識到我的首要任務應該是專註於一份真正的工作,一份不可被剝奪的工作。」

我採訪過的所有網紅都表示,品牌有責任與原本的所有者保持合作。Greg擁有一個5000萬粉絲的Instagram頁面網路。他說,他在知道被盜的頁面上看到了幾個主流品牌的廣告。

但是,他補充道,品牌本身可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許多人依靠第三方媒體購買或廣告代理,來協商整個Instagram市場的贊助內容交易條款。有時一個品牌會審查特定的頁面,但是Toda說這種情況「很少發生」。

Toda說:「除非你有一個營銷主管或者一個來自社交或數字領域的領導職位,否則他們不會有這些問題。傳統的首席營銷官來自不同的背景,很有可能只是決策者的瀏覽偏好,決定了社交團隊或網紅團隊的選擇。」

我採訪過的所有營銷人員都希望這個行業更加透明。他們表示,品牌應該有一個簡單的方法來審查Instagram頁面的歷史,確保頁面管理者是在正經廣告,查看與其網紅活動相關的強大分析,並確保頁面贊助內容交易的談判者是合法的帳號管理員。Greg說,品牌其實並不想在被盜帳號上做廣告,只是大多數品牌不知道這種事情正在發生。

「就像2009年或2010年的廣告科技行業一樣,目前行業里充斥著很多騙子,」Toda說。「這些創作者所在的平台,包括Instagram,需要更好地保護那些創作內容的人。歸根結底,你希望平台上有最好的高質量內容,但是你需要能夠保護創作者。」

當然,推銷產品更安全的方式是直接通過Facebook的廣告網路購買廣告。但營銷人員表示,廣告不如網紅活動有效,因為在這些活動中,個人體驗會更深地引起消費者的共鳴。

Instagram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表示:「你所描述的帖子類型並不是廣告,而是品牌和網紅之間的付費促銷關係,所以我們的廣告政策並不適用。我們正在密切關注這一領域,並試圖了解需要改進的地方,從而幫助社區走上正軌。」

與此同時,網紅也正在通過群組聊天和Facebook群組聚集在一起,提醒對方潛在的詐騙。人才經理和公關人員表示,他們正在交叉檢查每一筆潛在的品牌交易。隨著騙局不斷的發生,社交分析公司在說服網紅及其經理方面變得更加困難。

Michael Metzler是社交分析公司Delmondo的內容戰略主管,Delmondo在品牌和網紅之間充當中間人。作為中立的第三方,他們可以確保網紅不會誇大指標。「每當我們要求這些網紅向Delmondo認證以進行第三方分析時,大多數人都會表示拒絕,」Metzler說。有時,即使在他解釋了公司是合法的,並拿出大額資金擔保之後,網紅也會因為太緊張而不敢冒險。

Ross Smith,一位前Vine明星,現在經營著幾個Instagram帳號,總共擁有1900萬粉絲。他說,目前,即使財富500強公司要求他登錄分析工具,他也會拒絕。「我不願意讓任何人再接觸我的信息,」他說。「實在是有太多的虛假應用,太多的外國品牌了。即使你收到的信息來自一家真正的公司,但他們可能沒有承諾給你的錢。」

Stephen是一名Instagram明星的公關人員,這位明星的帳號因Brooks的品牌交易騙局而被黑客攻擊。他說,當下次有人聯繫,並提供巨額報酬時,他會更加小心。

「我知道該給誰打電話,但如果我只是賓夕法尼亞州一個有點影響力的油管主,我能向誰求助呢?」他說。「社交媒體讓每個人都可以擁有自己的小品牌,擁有品牌的人實在太多了。」

當記者聯繫Brooks詢問評論時,他通過電子郵件回復道:「因為我就是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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