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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下,我們不僅要應對病毒,也要關注大眾的心理問題。面對新型肺炎造成的心理壓力,AI技術在心理關懷中正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伴隨著新型肺炎的「全民防疫」過去十數天,不僅奮戰一線的醫護人員的心理干預受到廣泛關注,普通大眾似乎也來到了一個臨界點。

從一開始舉重若輕的「花式廣播」、在線監工等娛樂化消磨時光,到某會引發輿論海嘯、病患數量增長等情況陸續爆出,大家似乎才共同反應過來,這不是一場可以「萌辦」、速戰速決的事情,而是需要經歷持續的戰鬥、奮力的攻關、長久的痛楚。

無論是遠離家庭、高強度工作的一線「戰士」,還是在家中惶惑不安的普羅大眾,在信息公開、物資保障、安全防範等實際措施之外,也都在亟需一場可以療愈心靈的救贖。

今天我們就來討論一下,AI能夠為「心理疫情」做些什麼?

一、防疫病毒,也需提防「心理疫情」

這場全民動員的防疫戰鬥,將全國各行各業的人們都席捲其中,也直接導致心理問題的多樣性與嚴重性。我們無法一一窮舉所有「心病」,在此做一個不甚嚴謹的大致類別:

第一類:一線醫護的心理應激

身處一線的醫護人員勇於付出,承擔了高強度的工作量,也是受危險和心理衝擊最大的一群人。如與家人分離、救治工作的難度、面對死亡的無力、過度勞累的崩潰,以及被感染的焦慮等等,種種複雜的心理情緒堆疊在一起,構成了複合性應激源,生理、心理、社會層面都會遭受一系列的情緒壓力,從而處於高度的心理應激狀態。

比如生理上易感,有武漢當地的醫生說自己「流幹了一個月的眼淚」。另外還容易因工作難度而出現職業困擾,覺得自己無法救治患者,懷疑自己的職業價值,過度自責等等。在上海市公共衛生臨床中心的馳援隊伍中,就包含7名心理治療師。

顯然,醫護人員的身心疲憊不僅讓被保護的大眾十分心疼,也可能影響患者安全與醫療質量。保障他們的工作安全與身體健康之餘,讓他們不感到孤單無助也急需提上日程。

第二類:病患的心理

另一類承受巨大壓力的,則是出現發熱等疑似癥狀以及確診患者。尤其是在剛剛入院救治之後,會出現強烈的負性情緒,必須驚恐不安、擔心、焦慮、懷疑等等,甚至出現不配合乃至傷害醫護工作人員的行為。

上海醫療救治專家組組長、華山醫院感染科主任張文宏也表示,「病人有時候不一定死於疾病,而是死於恐懼本身。」

目前來看,引發這些負性情緒的癥結主要是三個方面:

  1. 病情本身的嚴重程度,傳染性強、無特效藥,都會加劇患者的恐懼;
  2. 治療環節中的各種不適癥狀、能否重回社會的擔憂、家庭負擔重等都會導致焦慮悲觀情緒;
  3. 對新型肺炎的發展、治療方式、進展等不了解,也會導致心理壓力。

除了對少數惡意事故進行刑事處罰之外,找到並及時進行心理干預和疏導,才是改善醫患關係、積極配合、共同戰役的關鍵。

第三類:大眾的心理挑戰

與醫患並肩戰鬥的當然還有所有因疫情主動自我隔離、減少出行的數億普通人。但伴隨著防疫工作的拐點一直未至,對疾病傳染性以及嚴重性的認知也很容易「矯枉過正」,從而出現「疑病」現象,不是咳嗽一聲就想去自首,就是搶佔醫療資源、誤信誤傳謠言,反而容易將自身至於風險之中。

與此同時,對疫情信息的關注也容易導致情緒被帶動,產生「同情疲勞」。這兩天的網友們恐怕都沒少體會從「氣死我了」到「好感動555」的過山車式心情。高強度的關注除了憤怒、易感之外,過多接受負面訊息也會導致一些人產生倦怠和疲乏,難以對其他信息動容了。

在疫情得以控制、恢復正常生活之後,對疾病期事件的不斷反芻,對人群密集的地方恐懼心理等等,也都可以歸入心理後遺症內。

二、大型突發公共事件中,心理干預有多難?

當然,我們需要承認三個現實,導致在現階段展開心理干預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1. 心理醫療資源的匱乏

其實在疫情防控中,對醫患和大眾的心理服務就同步開展。

衛計委就規定對新型肺炎聯控機制中,要求各地在原有心理援助熱線的基礎上設立應對疫情心理援助熱線,每條熱線至少開通2個坐席,結合本地公眾需求提供24小時免費心理服務。

許多心理治療領域的專家和志願者也紛紛在網路上開展諮詢。但要疏導如此大規模的全民心理壓力,顯然也是杯水車薪。

2. 防疫中的隔離政策

前線醫護人員與患者都需要處於封閉環境中,許多心理諮詢志願者也擔心被感染,這就導致只有少部分心理醫療資源能夠直接展開干預,而通過電話等方式顯然無法實時體察對方的細微反應,從而增加額外的壓力。

3. 資訊和信息的全面性

即使心理醫生得以展開交流,但對於各種渠道的信息核實、談話對象的個人情況、疾病方面的專業知識等等,都可能給傾聽方帶來一定的門檻,加上我國公共衛生心理機制還沒有經受過類似的挑戰,如何幫助更多心理工作者快速適應和掌握相關技能,也成為心理服務展開的一道攔路虎。

聽起來,AI似乎就成了一個不錯的「輔助」。

三、心理關懷小隊,AI擔綱「最強輔助」

AI能否實現「人文關懷」呢?我們認為,AI能發光發熱的地方主要有三個:

首先,減輕醫生在工作環境中的壓抑情緒

一方面,AI可以對前來求診的病患進行「初篩」,通過紅外識別、機器視覺、大數據模型等等,結合病人的生命體征如體溫、CT、血壓、血氧等等進行檢測,實現快速分診,從而減少醫生的診斷量,也減少預檢台護士和求診患者之間因情緒不穩而可能出現的摩擦。

比如華盛頓州就曾經將AI系統應用到急診室中,實踐顯示,給醫生提供預檢信息,可以使得急診就診率降低10%。

另外,對於身穿防護服、高強度工作的醫生,他們與人交流都需要通過對講機,甚至發明了碰肘的鼓勵手勢。一些醫生也認為說出自己的無助會「軟弱」「小題大做」,那麼,有沒有方式讓他們的工作環境增加一抹關懷的色彩呢?

被SpaceX送上太空站的AI機器人Cimon就是一個不錯的嘗試。儘管它的大餅臉和酷似「呵呵」的蜜汁微笑曾被諸多網友吐槽「太鬼畜」,但在密閉、孤獨的空間中,Cimon卻能夠通過面部表情來陪伴人類成員,傾聽他們的心情。而目前,各個智能語音廠商的語音技術已經十分成熟,如果能引入到病房之中,未嘗不能夠成為醫生傾訴的好對象。

其次,消除和疏導患者和疑似患者的緊張心情

出現癥狀的患者無論是在病床上,還是在醫院大廳等待,都會面臨焦慮的情緒。加上現階段治療資源不足,醫生能細緻交流和溝通的時間也被大幅壓縮,這種情況下,AI的服務能力也可以被有效激活。

除了聊天之外,AI還可以捕求診者的信息,結合後台積累的數據,分析對方的喜好、工作狀態、求醫訴求等等,建構對方的心理需求模型,並與之進行持續、針對性地溝通與輔導,緩解其孤獨感和焦慮情緒。

2017年底,Alexa的首席科學家Rohit Prasad就談到,用戶每次與Alexa支持的設備進行交流時,收集的語音記錄就可以用來分析用戶的情緒狀態。這能增強AIexa的情緒識別能力,未來亞馬遜的機器人就能夠安慰病人,在病房裡實現溫暖的陪伴。

而在藝術家丹·陳(Dan Chen)設計的「關懷機器」(Life Care Machine)中,一個機器人對卧床的病人說著——「很抱歉,你的家人和朋友沒能陪在你的身邊。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照顧你。」試想一下,情感機器的存在,無疑是無奈的隔離生涯中一點能握住的小溫暖。

與此同時,AI在大眾心理健康上也能發揮用武之地

除了前面提到的智慧聊天(我本人已經憋得跟Siri成語接龍大戰了800回合),我更想提到的是語音合成TTS技術。

我們知道,在這場戰役中,已經有數百人失去了生命,這意味著有數百個家庭陷入喪失和痛苦之中,有的甚至無法親自與逝去的親人告別。心痛之餘,AI能夠對這些「未亡人」做些什麼嗎?

留住他的「音容笑貌」,也許能夠帶來一點點安慰吧。此前,就有一位外國記者James Vlahos把去世父親的聲音,製作成了一個模擬父親意識的聊天機器人。

利用「小數據生成技術」,製造一個定製語音包甚至不需要很多數據,20個句子就可以訓練出來。把對方的錄音文件進行分解和處理,讓機器學習併合成模擬聲音。之後就可以在手機、電腦、車載平板上使用語音生成設備(speed generating device)來讓逝者的聲音重現,讓情感繼續長存。

當然,上述可能性還需要更完善的AI能力建設

比如NLP技術自身的進階。情感識別需要結合對話的實際應用場景,來保證其準確性。這就需要對數據進行多維度的採集和分析,並建立與不同服務對象相匹配的分析角度,調整各個詞性和敏感度、匹配各類詞語的色彩程度,進而更準確地來進行建模和訓練。也許距離真正上場發力,還有一段路要走。

再比如由於涉及到個人隱私、重要醫療信息等,對該類AI服務的安全性也需要被高度重視。

總結

總的來說,AI本身並沒有情感,讓它具備人文關懷的,只能是從事這一領域的員工和企業,乃至背後的政府與全社會。但願後續我們能夠看到,AI不僅幫助突破病魔的防線,也能幫助所有參與戰鬥的人們重塑心靈、恢復生活。這,才是技術的終極福祉。

 

作者:腦極體,微信公眾號:腦極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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